毕业后你再不曾回头,尽管你身后我的喊叫声嘶力竭。
你经常登高远眺。你说,你的内心充满了无限的隐痛与伤感,登高无疑是一个悲壮的过程,而你就在这个过程中寻找一种慰藉以荡涤尽心中的渺小与不屑。我相信你的话,实际上你就是站在我对面我也须仰望才能看清你,而我又是一直艰难地仰着头,你知道吗?
“我轻轻地走了,正如我轻轻地来
……”如今的你,还吟哦这首诗吗?又可曾记得那个让我们走得很近的下午?我忘不了,忘不了那个美丽我一生的下午,我们并排坐在操场上,你讲起了你的家、你的童年……我只觉得我仿佛被领进遥远而空旷的年代,我看见你在朦胧中向我蹒跚而来,孱弱而艰难。后来你哭了,你说痛心初中时同学对你的伤害,从此你便远离人群,走向极地,我懂了,终于明白了你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,我拉住了你的手:我作你的知己。你抬起头盯住我,很久。朋友们都知道我的狂放不羁,皆以“狂人”呼我,你也不例外。当我拜读你的日记本,见上面赫然“狂人邓兄”字样时,我便禁不住抚掌大笑:算人间知己吾和汝。你很爱写诗,而且写得不错。你的诗正如你这个人一样清秀,一样富有神韵,但你的诗中总充满了伤感、落泪的凄凉。还记得你写过的两句诗吗:“既然孤帆远航,注定满帆孤独。”而今,在成都求学的你还那样孤独吗?这经常临风垂泪吗?
去年元旦你的世界阳光明媚,当你接过我的贺卡时竟无比激动,我看见你笑了,笑得那么灿烂。还记得贺卡上的内容吧: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无肉令人瘦,无竹令人俗。”我想,你当是脱俗的,你会用俯视的眼光看待世俗的一切,但我又不能确切地说出赠这首诗给你的含义,我想你会明白,我认可和欣赏你的超然。
高三那年一切皆显得忙忙碌碌。你已将自己彻底地埋入学习中去了。我知道你希望以后能走到一个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地方,我钦佩你的理想与意志。于我而言,我不仅希冀与你心灵的沟通,而且希望在学习上能与你靠齐。时间慢慢逝去,高考终于到来了,一切平静而自然。然而面对高考后的分数,我们竟不曾言语。
回家后几天,我给你写了长长的一封信,我写了很久,也写得很苦,你认真读了吗?然而我却不能收到你的回信,我感到深深的伤痛!我企图沿着信纸铺就的路走向你的世界,然而却不能。你将自己关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,是躲避户外喧嚣的空气抑或是一种本能的逃避,你竟无言。
我终于要走向遥远的北方了。踏上旅途我禁不住频频回首:别了,知己!当时的你是否感受到了我心灵的悸颤?——虽然我走向了寒冷的东北,但严寒终究冻不住我对你的热爱与渴望。这是因为爱是固执的,如果爱的固执也可以改变的话,那便不是真爱。我常常想问你可曾挂念过我吗?在你的世界里我是否已被浓缩成一张相片或一个名字,然而你却无言。无言也罢,毕竟梦旅无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