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容,快到黄河了呀!”我一下便从错睡中醒来。我翘首以待我梦中的黄河,中华儿女的母亲河!
可是,如果可能,我宁愿从不曾见过黄河——我只见到一条悲衰昏黄的细流。这不是黄河,她不是黄河!
我忽然明白了为何再没有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绝世之作,那浑厚深沉、雄伟壮丽的黄河已经太古老了。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呀,千百年来,人们吮吸了您的乳汁,却不为您增加营养。这是报应!您在嘲笑人类千百年来您的给予,您在可怜这些仍在期盼您的傻儿女。
黄河!我想像您以消涓的柔柔走来,我想像您文静温柔地绕过青翠的草原,我想像您被突兀的峡谷摔折了腰,您的愤怒挟走了黄土高坡的黄土。您担负得太沉太重了,您走得太久了,您终于在华北平原上休憩了。太多的泥沙淤积了起来,在河床中央堆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沙坝,将由许多股汇成的您又割开了,您是真的累了。
虽然,我不曾接触过您的柔软的或是深重的身躯;虽然,我不曾喝一口您的清凉的或是浑黄的水,虽然,我不清楚您的一段辉煌的或是丑恶的历史,虽然我不了解您,可是,我真的爱上了您,因为您曾经的辉煌,更因为您如今的悲伤。是那大片的淤积的黄沙打动了我,是那似乎已经停滞的黄流震动了我,它们都在诉说您的悲伤、您的无奈。但我仍然听到,就是如今的您,又灌溉了多少良田,又挽救了多少生命。您是如此仁慈,那悲哀中迸出的光华是如此炫人地美丽。在您不再优美的身子面前,我的心灵得到了洗涤——用您那浑黄沉重的水。您让我感屋自己的渺小,您让我觉得自己的卑微,您教我不再用细稚去生活,用宽容去待人。世事的纷争在您的怀抱中融化了,尘俗的烦恼在您的静默中蒸发了。
我不再后悔我见到了您。也许,许多年以后我会见到另一个您——也许变美了,也许变丑了,但我永远记住今日的您,我深爱的黄河!